2011年5月28日至29日，由北京师范大学科学与人文研究中心与北美华人基督教学会联合主办的“第五届科学与信仰学术年会”在北京师范大学英东学术会堂隆重召开。会议主题为“历史与当代：跨文化语境中的科学与信仰”，分议题包括不同区域和语境中的科学与信仰、科学与信仰的个案探究、当今科学与信仰的发展趋势及应对等。

来自中国两岸三地和美国的相关专家及在京部分高校的研究生共60余人参加了会议。会议开幕式由北京师范大学李建会教授主持，北京师范大学科学与人文研究中心主任刘孝廷教授、北美华人基督教学会会长王忠欣博士分别致辞。随后，与会学者围绕科学与信仰研究中的热点问题进行了为期两天一晚共十个场次的深入讨论、交流和互动。与会学者间的对话既相互尊重又富有质量，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一、 结合科学的发展探讨科学与信仰的关系问题

科学与宗教的关系问题为世人所瞩目。历史上对于科学与宗教二者关系的主要观点有冲突论、无关论、对话论和整合论，人们对二者的关系问题时有争论。与会学者结合科学的发展深入探讨了科学与信仰的关系问题。

1. 从生物进化论的视角探讨科学与信仰的关系问题。

从哥白尼革命开始，神学理论开始面临着科学的挑战与威胁，这种挑战的高潮是达尔文生物进化理论的提出。参加本届会议的多位学者的报告涉及生物进化论与宗教信仰的关系问题。

来自美国佛罗里达州立大学的Michael Ruse教 授在报告《作为宗教的达尔文主义》中认为进化论本身是（现在仍是）对于传统宗教的一个非常大的挑战。他指出，把达尔文主义作为一种新的宗教进行解读，是不 明智的，进化论本身有其理论不断完善和普及的历程，但不应把科学与宗教混为一谈；美国旧金山大学生物系原主任钱锟教授在报告《基督教内进化论的新争议》 中，介绍了基督教内部的科学家们持不同的进化论观点及彼此争论的基本情况；北京理工大学张增一教授等在报告《论达尔文宗教信仰的演变》中分析了达尔文宗教 观的演变过程，以及导致他放弃基督教信仰的主要因素，揭示出达尔文进化论是维多利亚时期信仰危机的结果，并且进一步加剧了这场危机；中山大学王志康教授在 报告《理论生物学（进化论）的基础与活力论的神秘主义信仰》中分析了活力论的神秘主义信仰产生的原因，并在复杂性科学的发展中找到了神秘主义信仰的突破 口；北京外国语大学的王立志副教授在报告《进化论与怀特海的上帝观》中对进化论是怀特海过程哲学最重要的思想来源之一进行了分析，指出怀特海在科学的基础 上重建形而上学为现代人干瘪的生活赋予了意义。

2. 从科学的起源与发展的视角反思科学与信仰的关系。

与会学者探讨了科学技术的发展历程，分析了历史上科学与宗教的具体关系，认为宗教与科学并不是简单的冲突，两者的关系有时非常复杂，宗教在某些时候可以对科学的发展有一定的推动作用。

北京师范大学董春雨教授从复杂性科学的角度分析了信仰的复杂性，认为不同信仰之间可以通过谈话的方式增进交流和理解；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孟建伟教授从文化的 视角综合探讨了科学的起源及科学与信仰的关系问题；中共中央党校靳凤林教授对中世纪宗教与科学的社会基础特别是经济发展进行了分析；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杨 渝玲教授指出宗教改革所涉及的上帝观、自然观和人性观发生的重大转变，为近代科学的产生与发展提供了必要的环境；武汉科技大学李蓓老师对13—17世 纪的科学方法与神学方法进行了比较，探讨了在这段时期科学与宗教的复杂关系及相互影响；南京师范大学张之沧教授认为以生态学为先导和特征的后现代科学要从 实体世界转向精神领域，从关注客观真理转向关注宗教信仰，要肯定信仰作为人类的一种认识状态、心理依赖和精神寄托，也是一个历史和实践过程；香港中文大学 傅晓博士分析了科学与宗教研究的还原论问题，认为在探讨科学与宗教的关系研究时，宏观上的整体论与局部在方法论上的还原是有益的；中国矿业大学李超英教授 探讨了科学与信仰的区别，认为证明是科学与信仰的分水岭；台湾辅仁大学柏殿宏教授在神学与哲学的视野下考察了上帝创世和物理世界的对话，他仔细分析了“创 造”的概念，认为上帝与时间的关系与创造的观念有紧密联系；北京建筑工程学院韩增禄教授从方法论的视角出发，通过对无神论、有神论的分析，阐明了在学校教 育和社会教育中，加强科学哲学、科学方法与科学精神的素质教育的重要意义；华中科技大学陈刚教授探讨了第四次工业革命的特点，认为第四次工业革命以太阳能 电池板为标志，以节能、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发展为思路，是对传统工业进行新技术改造的一次绿色工业革命；中国科普研究所孙红霞博士通过对1960年代美国反主流文化的反科学思潮的分析和考察，认为反主流文化反科学思潮不仅从根本上颠覆了科学文化，而且进一步加剧了西方社会思想与文化的危机。

二、探讨不同区域和语境中的科学与信仰

科学与宗教这两者在人类今后的发展过程中将长期共存，因此在发展战略里推动科学与宗教对话整合是未来发展不可避免的趋势。与会学者从不同的区域和语境中研究了科学与信仰的关系，并关注当代中国科学与信仰的关系问题。

1. 对不同区域和语境中的科学与信仰的关系进行反思。

学者们一致认为，冷静地反思不同语境和地区的科学与信仰的关系，在当今社会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对此，武汉大学杜小安教授以“现代语境下宗教与科 学关系之反思”为题，分析了人类所经历的前现代、现代和后现代三种语境的变迁，指出宗教与科学对人类社会健康发展所具有的重要价值；武汉大学陈世锋博士结 合宗教史的具体案例，提出了中西比较对话的新模式，即格义比附、互镜对话、整合创新三阶段论；北美华人学者王 忠欣博士以“宗教与科学冲突？一个神话”为题分析了科学与宗教的关系，通过对“科学与宗教是冲突的”观点的形成过程的历史分析，澄清了对此问题的一些误 解；广东省民族宗教研究院学者李朗宁以“印度语境中的科学与宗教关系”为题，具体比较了印度著名领袖人物甘地和尼赫鲁的科学观及对待科学与宗教关系态度的 不同；北京师范大学博士生张亚娜通过对当代俄罗斯科学与宗教的关系现状的评析，指出任何社会和国家，如果要成功的完善和发展，在科学与宗教的关系方面，必 须让其保持动态的平衡；广东省民族宗教研究院夏志前研究员通过对神灭论到科玄之争的思想史脉络的梳理，分析了科学与宗教关系问题的中国语境及其话语模式， 进而讨论了科学与宗教关系模式在近代中国的建立及其历史意义；襄樊学院雷礼锡教授以“信仰维度下的山水艺术及其现代使命”为题，探讨了中国山水艺术所蕴含 的深厚的信仰精神，指出山水意境的培育和表现，表明了中国人探索世界本质、追寻精神家园的终极价值取向；北京师范大学博士生刘益宇从当代过程思想学派的思 想出发，分析了当代科学与宗教的新关系。

2. 对科学与信仰关系的个案探究。

学者们通过对个案进行分析的实证性研究，避免了缺乏实证依据的空泛讨论，使得研究的问题详细而又深入。如北京天主教与文化研究所赵建敏博士以“科学的分析与 信仰的综合——从德日进神父的视角看未来科学与信仰的发展趋势”为题，指出德日进神父思考科学与信仰关系问题的独特视角，值得借镜；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 察院检察官赵刚以“科学与信仰的法律裁判——以患者基于宗教信仰拒绝接受输血案为研究视角”为题，考察了作为基督教的一个流派的“耶和华的证人”的信徒， 拒绝接受输血，对医生强制输血治疗的行为提起侵权之诉的具体案例，反映了宗教信仰与科学理性之间的冲突；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生孙波以“梵二会议：天主教与科 学对话模式开启”为题，指出梵二会议作为现代天主教史上的里程碑，开创了天主教的现代变革时期，迎来了天主教神学思想与神学研究日益多元化态势发展的局 面，使得在现代转向过程中，天主教已经有足够智识迎接现时代的发展。

三、对科学与信仰关系研究方式多样化的探究

本届会议讨论的问题广泛而多样，展示了与会学者对于科学与信仰问题的把握和深入程度。可以看到，与会学者在研究实力上不断增强，努力拓宽研究视野，用多种研究方式探讨科学与信仰的关系，研究方法日臻成熟。

1. 从哲学、神学、历史、文明等视角对于人类的信仰进行了多方面的分析。

在本次会议上，部分与会学者从以上视角深入研究了人类的宗教与信仰问题。山东大学谢文郁教授从知识论的角度分析了人类的信仰，指出“恩典”概念对于西方思想 史认识论的动力性地位；吉林大学吴宏政教授通过对德国古典哲学中的两条致思路径——人学和神学的分析，认为哲学建立知识形态形而上学科学体系的唯一道路是 回到神学致思路径上来；北京师范大学色音教授以萨满教的灵魂观为例，梳理和分析了关于灵魂信仰的人文解释与科学研究的历史与现状；山东大学博士生田芳通过 分析笛卡尔的《第一哲学沉思集》中的上帝论证，指出笛卡尔哲学具有处于信仰传统和世俗化之间的特质，最终笛卡尔哲学走上了世俗化之路；中共中央党校博士生 朱清华从耶稣的神人关系、耶稣的神人二性及耶稣的善恶二元的人性论三个方面，对耶稣的生死本体论思想进行了深入探讨；北京师范大学刘孝廷教授通过对城市自 身的历史发展脉络分析，探讨了城市、宗教与文明三者之间的关系，指出多元宗教与文明的自由开放是后城市文化的必然要求；北京化工大学郭菁副教授通过对法国 著名哲学家列维纳斯的他者伦理的分析，揭示了利他主义中的主体问题，指出他者的在场保证了主体的出现，人的主体性从原初起就是为他的；北京师范大学博士后 李少兵通过对莱布尼茨自然正义理论内涵的分析，指出从道德形而上学出发探讨的正义是基于幸福原则的正义，关键在于主体之外超出主体支配的神圣信仰；中国传 媒大学张鹂博士以“天人合一的道德信仰”为题，指出按照中国古人“天人合一”的理念，我们可以从宇宙的和谐秩序中获得诸多关于道德的启示。

2. 研究方法的多样化。

在本届会议上，不仅有对于科学与信仰关系研究的个案的实证分析，而且出现了其他的研究方法，使我们对于科学与信仰关系的讨论日臻成熟。如华南师范大学勾文增博士在《“科学与宗教”研究的科学编史学反思》报告中，以国内1980—1999年间在学术期刊上公开发表的论文为研究样本，对上述20年 间国内“科学与宗教”研究的学术脉络进行了梳理，并从史学史和编史学的视角对相关文本中有关科学史的内容进行了批评性反思，分析其中在史料辨析、史学方法 和史学观念方面的得失，展现了国内“科学与宗教”研究的深度和广度；来自美国加州的李灵先生特别就探讨科学与宗教关系的方法论问题展开驳辩，引 发热烈讨论；而中国政法大学张秀华副教授在报告《科学与宗教关系探究的新进路——从近年中美科学与宗教学术会议来看》中，通过对近年来中美科学与宗教学术 论坛对科学与宗教关系探究解读模式的分析，总结出学者们对科学与宗教关系讨论的十大追问进路。这些报告从多侧面反映了与会学者对于科学与信仰关系问题讨论 的自觉反思和及时总结，为进一步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打下坚实基础。

与往届会议相比，本届会议在探讨科学与宗教的关系问题上研究视野更加开阔，不仅有哲学上的理论分析，有对现实的关照，更有多许多历史环节的挖掘，有的已经达 到非常精细的程度，从而使许多以往有疑问的现象得到了澄清。特别是年轻学子的积极参与成为此次会议的最大亮点。会议期间还特设青年论坛，年轻的学子们也都 获得了展示机会。来自京内外高校的博士、硕士研究生近20人 以他们自己的学位论文选题为基础，就其中的某些论点展开探讨和交流。如北京师范大学学生团队中的郝清刚关于科学与宗教对话中的外推方略、孙维关于辅仁大学 的三知论、赵月刚关于赖欣巴哈知识观中的科学与信仰问题、焦郑珊关于怀特海过程神学对伊安巴伯的影响等的探讨，都是与其学位论文密切相关的论题，因而引来与会学者的频频发问；而中国政法大学的研究生黄传根、马翠明等对“宗教是文化”及科西克科学观的探究，从一个侧面展现了当代马克思主义在这些问题上的特有学术立场。青年论坛的热烈气氛展示了中国学术在该领域发展的强大后劲，成为本届会议有活力和希望的一道思想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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