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30日,由北京师范大学科学与人文研究中心与北美华人基督教学会共同主办的第二届“科学、宗教与社会文明”论坛在北京师范大学举行。
北美华人基督教学会会长王忠欣博士、美国旧金山大学钱锟教授、波士顿学院吴秀良教授、亚利桑纳州立大学许如艺教授,以及南京大学肖玲教授,湖南吉首大学人类学与民族学研究所罗康隆教授,新疆行政学院贺萍教授,塔里木大学蒋学玮教授,北京化工大学文法学院崔伟奇、郭菁教授,首都师范大学政法学院程恭让教授,北京外国语大学王立志教授,北京语言文化大学张华教授,北京工业大学文法学院计彤教授,北京师范大学张百春、刘孝廷、李建会、董春雨、田松教授,光明日报理论部薄洁萍女士,现代教育报社朱文英女士等近40名中外知名学者出席了论坛并发言。
论坛分四个讨论时段进行,学者们围绕主题“历史与现实”,通过重点报告、专家回应、自由发言等形式,进行了充分的交流和讨论。
第一时段议题为“信仰间对话”。 讨论由李建会教授主持。张百春教授首先做“信徒与非信徒的情感问题”的讲演。张教授由信徒与非信徒之间的对比指出,社会运行的机制、个人信仰都是建基于情 感基础上的。与动物的情感不同,人的情感是有理念做支撑的。在宗教里,宗教生活的目的即是培养信徒的宗教情感。宗教信徒的情感主要有:对神灵权威的敬畏 感;对神灵万能的惊异感;对神灵存在的依赖感;对神灵审判的罪恶感和羞耻感;神圣感;感恩之情;对与神灵交往的神秘感;爱的情感。张教授主要分析了宗教信 徒的“敬畏感”,与之相对的非信徒则是“怕”的情感。当前,人类内心最大的威胁是情感的荒漠化。因此,我们应该从多种资源中借鉴情感的培养机制。
吴秀良教授以“对比基道的‘律’和儒道的‘礼’在人学中的科学性”为题指出,儒家也具有宗教性,应挖掘儒家“礼”的内涵。从不确定的理论中寻找科学的确定性 的结果。他认为,任何文明都是从人开始的,关乎人的。关键在于心。人心有“心志、心思、良心、直觉、敬拜”等不同部分组成,每一种“心”都在人们的生活、 思想中发挥不同作用。吴教授基于自身的个人经历谈到儒家对心的修养,他用形象的方式将人不同的心理空间放在人身上的不同部位,例如,人被形容为“胸怀广 大”、“狼心狗肺”、“肝胆相照”等。基督教不是像儒家那样劝人的规范,而是讲人需要外来的力量“灵”,使人的“灵”、“心”、“身”及其不同部分平衡且 协调发展。基督教与儒教在良心部分有很多共同点。
第二时段议题为“传统与当代文化”。讨论由贺萍教授主持。罗康隆教授以侗族原生态文化的调研为案例,做了“以敬畏自然来耦合生态”的演讲。他认为,在评价文化适应所取得的成效时,前人往往是立 足于田野调查的共时面去展开分析,主要依赖研究者的感悟去做经验性的裁断。在侗族原生态文化中存在着系统与层次上文化对自然的适应关系,在漫长的历史过程 中,达成了文化与自然的耦合关系。
田松博士的演讲题目为“工业文明的三位一体——韦伯命题和默顿命题的再阐释”,与罗教授具有呼应性。他认为,韦伯命题指出了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之间的关 联,默顿命题指出了新教徒与现代科学的关联。把这两个命题联系起来,就会在新教伦理(资本主义精神)、资本主义经济体系和现代科学与技术这三者之间建立起 来关联。这三者相互强化,构成了当下工业文明的三位一体的关系。
许如艺教授由信息论谈到了科学与宗教的关系。他认为,信息由下而上的归纳法,是科研的重要方法,而数学是一种由上而下的方法。在宗教信仰方面,上帝给人智 慧,而智慧与真理是分开的。智慧是从上面“上帝”那里来的。人如何找到“真理”呢?有人讲,追求无限的那种劲头就是追求真理。但是“无限”的概念被放在人 心,就好像永远解不开的一个谜,因此,仅凭感觉去判断真理就是一个难题。逻辑的路线也很难到达真理,如哥德巴赫猜想的论证就是一例,而且证明不存在要比证 明存在困难得多。这些都需要在新的视野中加以探讨。
第三时段议题为“科学与宗教”。讨论由蒋学玮教授主持。钱锟教授首先报告了有关美国科学大师的进化观问题,报告介绍了进化论在美国的传播状况,包括进化论在美国大学中引起的反响。他指出了进化论在美国各领域的影响及进化论自身发生的变化,例如,在美国有科学家用细菌的抗药性来证明进化论。钱教授的演讲涉及面广,材料丰富,更多地是用事实说 话,重在描述事情本身,很少强加个人观点,为与会者展现了一幅进化论在美国的清晰画面。
程恭让教授在题为“在科学与信仰之间”报告中谈到了三个问题:从宗教人类学意义上看当代中国的信仰状况,当代中国科学与宗教之间的紧张状况,当代中国科学与 信仰的状况。他区分了宗教与信仰,并基于一个当代信仰状况的调查,对当前中国的科学与信仰状况进行了分析。他认为,目前的中国相对个性化信仰在发展,但社 会群体性信仰很少。另外,他认为可以用“紧张”来描绘当前科学与宗教之间的关系,认为过度的科学启蒙导致“科学万能论”,多年来,宗教信仰在中国虽有变化,但主要是封建迷信的代名词。他提出,科学与宗教之间应划定明显的界限,当然,二者的界限也不是太绝对。
第四时段议题为“科学、宗教与社会”。讨论由董春雨教授主持。崔伟奇教授在“作为文明尺度的科学与宗教”的演讲中指出,宗教与科学是我们不可回避的问题,在人类文明史中,宗教的时间跨度要远大于 科学的时段。宗教与科学的关系作为文明尺度的合理性值得关注。默顿与韦伯关于科学与宗教的讨论是在一个研究状况下对于科技进步带给社会的变化的讨论,当时 宗教与科学话题的讨论有几个事实是不可回避的。科学与宗教当时的联姻主要是针对巫术的。对明晰性、确定性的追寻在当时是有共同的基础的。在默顿命题下,伴随着西方社会的世俗过程,科学显示出比宗教更多的优势。默顿所概括的科学家的形象气质是在当时被人们广泛接受的,是正面的积极的形象,从而使得科学一越成 为现代文明的一种尺度。中国人把科学当作了意识形态,将之推到至高无上的地位,但中国人所理解的科学更多的是技术,而非真正的纯科学。科学作为文明的尺度的极端表现即是实证主义。科学只是社会的一部分,而宗教则占据社会生活的许多方面。科学作为文明的尺度是被遮蔽了,科学在今天是否还是如以前一样承载着公共理想?当前科学作为国家公共科学,作为涉及个人利益的东西,已经出现了新的问题。宗教、科学作为文明的尺度引领不同时代的发展,起到平衡或承接的作用。
王忠欣教授以“人的尊严的信仰反思”的报告从信仰的角度来看如何对待人的尊严。他认为,只有当人被普遍尊重的时候,社会才是真正进入了文明社会,而非野蛮社 会。我们过去改革开放主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重在发展经济,很少关注人的尊严问题。弱肉强食的机制是对人本身的无视,破坏了人与人之间的合作、互助关系。但人是有良知和感情的,单纯强调人人之间的残酷竞争,只会使人之间出现不信任、尔虞我诈的状态。现在终于开始关注人的尊严问题了。我们需要在尊严上对人有满足,在精神上给人以满足,才真正使社会进入文明社会。
刘孝廷教授题为“科学、宗教与社会主义”的演讲由韦伯和默顿命题引出话题,指出宗教、科学与社会之间存在着一定关系。宗教、资本主义与科学之间构成了一个小 循环。其中,科学在现实社会中具有三重作用,主要体现在资本主义文明、集权及组织控制及当代社会建设进程中。在宗教、科学与社会的关系方面,一个独立、自 由、人格全面发展的社会应是我们的理想。宗教作为民众自身信仰和组织系统,具有其历史地位和力量。在科学与社会关系方面,有个问题非常困难,即科学到底属 于谁?不同于早期科学属于自由个体的状况,现代的大科学作为社会建制,更多被政府和经济集团控制,科学被当作工具随便利用。但科学自身也是一个活体,需要 自由、自立。只有社会的科学,才是自由的科学。科学是人文的即指科学是社会的。因此,重建自由的科学迫在眉睫,这需要新的社会条件支撑。科学主义的秘密显 然主要在科学之外。
南京大学肖玲教授就科学与宗教的关系等话题谈了自己的看法。她认为,宗教在西方科学、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的作用是不可忽视的。科学、宗教都是以人为中心的。 最初,由于人类能力的限制,划分了科学和宗教的领域。在人类认识和实践能力之外的被归到宗教。后来是现实社会中人类所不能把握的力量被归给上帝,人们不能 把握自己命运而生的对神秘力量的敬畏是宗教出现的缘由。宗教主要是为实践而出现的,宗教教义中的规范需要论证和遵守。阶级消灭后,宗教仍会存在,因人总是具有有限性的。科学从其产生到发展都与宗教发生着关系。首先,科学与宗教在认知上的客体、方法、主旨都是不同的。科学求真、宗教向善。宗教认识对象是超然 的存在,而科学的认识对象是自然对象。不必要运用科学的语言论证宗教。科学是关于人类认识的规律、方法、结论的理论,而宗教言说的是关于人的未知彼岸世界。科学不是万能的,它只有有限真理,重在经验实验,而宗教重在一种感觉和体验。
专家报告之后,学者们就其中感兴趣的一些话题展开了论争。其中,引起争论的观点主要有关于人类垃圾的解决问题,传统文化的保持及价值问题,美国进化论的实际状况及评价问题,科学在当今社会建设的作用发挥问题,当代中国人的尊严问题等。有学者特别从人的尊严、人生命价值的角度,对当前的“富士康”事件发表了深刻的评论。
本次研讨会气氛宽松、各抒己见、探讨深入,收到了良好效果,也得到与会者们一致称赞,认为探索了学术论坛的新形式,开启了深度学术对话的新视野,对当前许多问题的研究具有积极推动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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