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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科学·哲学·宗教学术会议综述

刘潜
2008年5月学术会议
2008年5月学术会议

由北京师范大学科学与人文研究中心与北美华人基督教学会联合主办的“当代科学·哲学·宗教学术会议”于2008年5月29日在北师大主楼B803室召开。会议主题为:当代语境下科学、哲学和宗教的关系。北美华人基督教学会会长王忠欣博士和美国汉森学院Kenneth Arndt教授,及北京师范大学科学与人文研究中心的师生共20余人参加了会议。

会议由北京师范大学科学与人文研究中心主任刘孝廷教授主持,王忠欣博士致开幕辞。王博士在致辞中指出,过去,围绕科学与人文的讨论主要是二元的,即科学和哲学,现在我们看到了三元结构,即科学、哲学和宗教。最近几年中国在这方面的研究进步非常快,与国际的距离越来越小。在这一领域,北美华人基督教学会与中国学术界开展了广泛的合作。我们的合作研究之所以强调宗教层面,是因为看到了当前中国在研究科学时忽视了宗教的因素,并因此产生了非常负面的影响,所以我们认为要加强宗教的研究。从国际上科学发展的情况看,这样的研究工作对于中国的科学发展本身也是很有价值的。

Arndt教授应邀为会议作了“当代科学、人与上帝”的主题报告。他指出:学者们的知识都是有限的,所以我们要谦虚。现代教育的一个最大问题是分科太细,彼此间隔,而且没有互动,所以培养的人才也就缺乏打通学科间隔的能力和视野。正因为这样,当你进入大学后,必然会把你的专业固定在一个比较狭窄的领域中。在今天我们讨论的议题中,科学、哲学、宗教并不只是一种研究,而是涉及到对我们自己看法的一个问题。宗教与科学涉及对事物的不同解释原则。从出发点到技术路线都是不同的。科学回答的是如何的问题,而不是为什么的问题。那么,科学到底是什么?这不是一个可以简单回答的问题。可是如果不知道科学的作用和影响,怎么去研究哲学?反过来,了解哲学和宗教也是必要的。

当今时代,有一些科学家变得比较傲慢,他们试图去解释这个世界而不是描述这个世界。新兴的技术如基因技术等对人的理解提出了挑战。目前有个比较时兴的理论叫四个“C”理论:第一个C是猴子的简称,指的是进化论。认为生活中没有任何目的。罗素就是这样认为的。他想发现生活中的数学定律,但是他很失望。第二个C,是指我们都是化学元素。这种观点看人,如同我们研究一个青蛙或汽车,往往只是注意各个部分或基质而不是最重要的整全的东西。第三个C,是指我们人只是一个事物的电脑。有人以为总有一天计算机比人要聪明,所以我们不要忧虑工作等问题,因为有电脑会代替我们。这里有一个哲学问题,即我们到底要给计算机多少智慧,它就能控制我们的能力?美国军方研究认为,到21世纪中,有一半的飞机会由机器人控制。第四个C,是创造。当代人只是考虑我们能不能做,而很少再考虑,我们该不该做这些事情。也许以后的发展趋势是学科间的对话和互动可能会更多。所以,今天我们依然很难回答,人到底是什么的问题。正因为我们是非常有限的,所以我们不可能找到上帝,而是上帝找我们。过去上帝被遗忘了,现在上帝要恢复自己的权能。人们各以自己不同的方式感受上帝,实际上最后你会发现,他们所感受到的可能是一个上帝。

与会学者从不同侧面对Arndt教授的报告作出回应。今年二月刚从美国弗吉尼亚大学访问回国的北京师范大学科学与人文研究中心董春雨教授,围绕着复杂性与当代科学和信仰的问题,对此首先作出回应。他认为,对科学的评价,通常认为科学不是万能的,但这是否就意味着科学就是无能的?在科学的理解有困难的地方,其他的理解也同样有困难,所以它们未必是相互排斥的。如果我们从复杂系统理论的角度出发,就可以认识到智能设计论的来龙去脉和特点,从而大体说清与智能设计相关的两个主要问题,即偶然性和不可还原性问题,进而通过科学和哲学的论证显示出,尽管进化论等在细节上还有很多不足,但智能设计论也并不因此成为目前科学条件下唯一合理的理论选项,因为它也同样面临诸多无法说清的问题,其难度比进化论有过之而无不及。

2007年10月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访问回国的北京师范大学科学与人文研究中心田松教授,从科学与信仰角度反思了当代文化问题,指出,未来的文明按照现在这个样,连100年都走不出去,就得终结。他认为,生态文明目前还是一个比较空的词语,需要向里面填内容。而对于未知世界,站在已知的角度做过多地回答,那是极其狂妄的。其实,现代社会是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科学技术、资本主义经济体系三位一体的社会。城市文明是它的集中体现,而整个城市却人心如沙。这是它的悲剧。作为完整的生存,一个彻底的无神论是很难实现的。他举纳西族的“署”自然观为例,说明了传统信仰在今天的意义和启示。以“署”自然观为背景,传统纳西族形成了一种特殊的人际伦理,并且人们用对待兄弟的方式对待自然,处处尊重自然本身的权利,从而保持与其所生存的环境之间的协调关系。

刘孝廷教授结合近年来在欧美各国和港台等地进行科学与信仰学术交流的体会,探讨了关于科学与信仰研究的中国范式问题。他认为,科学与信仰的关系是个泊来品,是近代西方科学兴起的产物。随着全球化的推进,世界进入跨文化时代,西学传入的同时,也将科学与信仰或科学与精神的矛盾带入中国。在此,由于西方某些学派讲无神论,中国人也跟着讲,很可笑。人家的过去和你没任何关系,你跟着学什么?因为中国古代既不是一个信仰色彩极其明显的国度,也不是科学理论求证严谨的国度,所以一般中国人不易选择任何一种单一的立场,而可能是一种二阶的立场。特别是由于这些问题到了中国,在某种程度上又体现出与在其原产地不同的新特点。如原本在西方存在的二元对立,到中国则表现为现代科学文化与本地传统文化间的矛盾。中西学界为协调这些矛盾做出了不懈的努力,其中最主要的方式有两点,一是自觉地保护自己的文化,因为失去了文化就失去了自我;二是尽可能实现不同文明间的相互开放和对话,以求通过建设性的交锋与交融,建设充满多样化色彩与创造性活力的新文明。他认为,由于在西方,知识和信仰各有不同起源和机理,因此科学与信仰的冲突不可能在西方文明内部彻底根除。而中国阴阳互动思维模式对于寻求科学与信仰的协调对话,建设和谐的世界,却有独到之功,是一种可以普遍参考的模式。

与会的学者还讨论了其它与科学和信仰相关的问题。北京外国语大学王立志副教授讨论了怀特海关于信仰与近代科学关系的理解,中国政法大学张秀华博士讨论了现代工程设计和建筑中的信仰问题,北京师范大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学院王天民博士讨论了科学思维与信仰思维的关系,北京化工大学郭菁博士讨论了他者思维在今天的环境伦理建设中的作用,北京师范大学科学与人文研究中心博士生符征探讨了评价科学和信仰的自然化标准问题,博士生刘益宇、硕士生于一鸣分别讨论了过程哲学和后现代视野中的科学与信仰问题。

最后,王忠欣博士和Arndt教授逐一回答了与会者提出的有关科学与信仰的中美比较问题。如(1)关于宗教信仰与美国基督教保守派的关系,回答认为,只有保守的才能把信仰坚持下去。(2)美国的宗教热情为什么比西欧的要强?因为美国没有国教,教会都是自愿组成,所以宗教热情更高。另外美国是一个移民社会,移民更加保守,更需要信仰,所以美国的宗教一直比较发达。(3)为什么在美国的华人中,学社会科学的基督徒没有学自然科学的多?这是因为学社会科学的去美国留学的,及能够在美国留下来的数量都很少。(4)怎样看待基督教传入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冲击?回答认为,对传统文化破坏最大的是世俗化,而不一定是宗教,看一看今天的中国,金钱的杀伤力比什么都大。(5)对未来中国宗教与政治关系的愿望,回答认为,政教分离和宗教变成自愿者的团体,是宗教和社会发展的良好方向。

北京师范大学宗教与文化研究所所长张百春教授对会议作了简短总结,他认为用科学对抗宗教其实是用一种信仰替代另一种信仰,而人生的需要有不同侧面。究竟选择什么样的信仰?这需要根据不同人的情况和社会语境通过对话来选择,而不能采取勉强的方式。正因为如此,开展关于二者关系的学术研究是非常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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