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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以成人”学术研讨会纪要

刘莉源
2019年4月学术会议

2019年4月25日下午,在北京师范大学刘孝廷教授与北美华人基督教学会王忠欣博士的组织下,“爱以成人”学术研讨会在北京师范大学圆满举行。此次研讨会是继2018年世界哲学大会“学以成人”主题之后的延伸讨论,希望将“成人”这一系列话题不断向纵深处拓展。此次研讨会由北京师范大学王天民教授主持,20多位师生参加了研讨,大家分别从不同视角阐释了对这一主题的理解和思考。

王忠欣博士首先从宗教比较的视角切入,指出不同宗教对于“爱”这一主题的关注点不同,如佛教强调“慈悲”,道教强调“无为”,儒家强调“仁”。相比其他宗教,基督教对“爱”的阐述最多,且更具人情味。这一点从东西方文化下的亲子关系可以体现出来,东方含蓄间接而疏远,而西方则更加外显直接而亲近。接着,王老师分享了《圣经》中对爱的描述,如,“我们应当彼此相爱,因为爱是从神来的。……因为神就是爱”(约一4:7-8),这里直接将爱与神划上等号,指出神是爱的源头,神就是爱。此外,神的爱很多时候是通过人与人的彼此相爱彰显出来的:“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约13:34)故此,基督教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爱,这一秉性可以从不同时期教会所开展的慈善事业,如育婴堂、养老院、教会学校等体现出来。此外,哥林多前书13章有一段经典的爱的真谛:“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永不止息”,它激励并影响了无数人。最后,王老师用马太福音中年轻财主询问耶稣如何成为完全人的小故事结束他的分享,指出爱是成为完全人的一个重要标尺,是对不同生命的衡量尺度;要成为真正的人就要有爱,爱高于一切地上财富。当前国际上的恐怖袭击、暴力冲突等问题都反映了世界上爱的缺失,值得我们回到源头,认真反思。

刘孝廷教授从个人成人及文明发展的角度,反思了爱的普遍性和重要性。他指出人的成长是一个不断获得和生成的过程,从一个没有很多先天规定性的婴儿变成一个独立的人需要武装许多基本精神,如“信”、“望”、“爱”等都是最基本也最重要的精神品格。学习是积极生命的一种展开形式,与其他物种相比,人的生命充满了更多积极性,所以人最终走向了文明的境界。爱是人在特定年代里对文明贡献的一种普遍化情感,可以说爱不仅是基督教的总纲,也是人类文明的总纲。约公元前一千年前后,人类共同发现了“爱”的精神:耶稣讲“爱人如己”,释迦摩尼讲“慈悲”“怜爱”,孔子讲“仁者爱人”,古希腊哲学追求“爱智慧”的学问,这些“爱”都是普遍的。当今,我们对雅思贝尔斯的轴心时代理论进行重述具有重要意义。例如我们可以对轴心时代思想进行不断拆解,去发现人类究竟有哪些对后世文明发展具有根本要素和普遍性意义的伟大思想,其中就包括“爱”、“恕”、“信”等伟大发现。这些普遍精神的发现是人类文明自身的前进过程,它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中国政法大学张秀华教授从哲学史视角探讨了“爱”与“成人”的关系。成人即“去成人”,指人把自我本质实现出来的过程。张老师指出成人问题是一个历史的过程,哲学史上爱与成人之间具有内在关系。在古希腊,苏格拉底通过对话的方式引导人认识真理;柏拉图有洞穴隐喻启迪人追求真理;恩培多克勤提出爱能使万物结合在一起,而恨是使世界分离的力量;亚里士多德通过系词的逻辑分析,回答了“是者”即实体的哲学意义,最终实体也成了第一推动力,即一种纯粹形式,一种爱或善的精神欲求,爱即终极实体。在近代,莱布尼茨的单子论中,其“太上单子”即纯粹精神的存在,包含“爱”这一因素,给现实世界以先定和谐的秩序。费尔巴哈强调人人应该相爱,只有爱能使宇宙世界和社会和谐,因此有人称其哲学为爱的宗教。齐克果强调人有四境界,而充满爱与情感的宗教境界是人生存的最高境界。梭罗的哲学人类学强调人在宇宙中的地位,提出人是过程中的存在,是奔向上帝的X,即具有多种可能性,人在多大程度上奔向了上帝,就怎样实现了自身。当代最强调人的情感方面的哲学家是怀特海,他认为人不是理性的存在,而是情感的存在,他重新让情感和爱出场,成为解释人与世界的重要因素。此外,列维纳斯的他者伦理学指出爱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他将每一个他者看做有爱心的人,即分有了上帝形象和本质的人,因为上帝爱每一个人,所以人与人应彼此相爱。总之,当哲学家们看到人的本质的非先定性时,就需要将人的本性实现出来,我们永远在成人的道路上。

2019年4月学术会议

王天民教授讨论了儒学的仁爱观和“学以成人”与“爱以成人”及“信以成人”“行以成人”等一系列子题的关系。首先,关于儒家仁爱观,其主要体现在对“学以成人”的阐述中。“成人”即成仁爱之德,如“人者,仁也”,“仁者,爱人”。“学”在儒家中具体有学文体道、学礼和学诗这三个方面,如“己欲立则立人,己欲达则达人”,“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而这些所学最终都指向一种仁爱之德——“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也”,“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另一方面,“学”与“爱”、“信”、“行”的关系为何?王老师指出“学”的核心目标是“仁爱”,此外,学中包括“信”和“行”的层面,如“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这里表现出对天命大道的信守和遵行的终极关怀层面。而在这一系列子题中“仁爱”是其中心。这个爱不是孤立封闭的,而是一个完整的从上到下贯通的开显的结构,其上面是天道、中间是仁德、下面是行为。人通过对自己良心的发现,实现对天命的领悟和通晓,即“下学而上达”,把不同的层面贯通起来。然而,儒学中的矛盾之处在于其行总是与信的层面保持距离,这就在信与行中产生一种张力,或离心力。儒学的信仅仅停留在审美的层面上,由大道到天命到仁德,而在行的层面,又总是把大道抛开,如“敬鬼神而远之”,“未知生,焉知死”,又变成人本的,表现出一种“人皆可以为尧舜”的自信或自负,这是儒学仁爱观与西方基督教仁爱理论最根本的不同。

苏州大学杨渝玲教授主要讨论了学以成人与爱以成人的关系,认为二者方向和路径不同,学以成人是从外部到自己,是获得的过程;而爱以成人是从自己到外部的输出的过程。其次,爱以成人的境界层次比学以成人高。学以成人是起点,爱以成人是终点。在爱的过程中学,学的最终目的是爱,即爱是核心的终点。最后,杨老师就自己的切身经历,分享了自己对于“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恐惧,以及对身边人的珍惜之情。

国家气象局陈正洪老师从三个层面分享了对爱的理解和思考。首先是爱的实在层面,即人们最直观地感受和学习到的爱,如父母对子女的爱,老师对学生的爱,同学之间的友爱等等,它让个体生命变得丰富而有意义。第二是国家社会层面的爱,爱除了可见的部分,还有不可见的部分。人在爱和被爱的时候,是具有特殊的磁场和能量的交换的,它会以一种不可见的方式对物质产生巨大影响。一个理想的社会,从根本上说应该是以爱为基础构建起来的。现代发达国家,就是以爱和信任为基础建立的,来自上帝的爱传递给精神领袖,领袖再把这种爱传播到民众身上,民众反过来也会用爱来立家、立人、立社会,最后形成一个良性互动的社会模式。一个有爱有信任的国家,其社会治理成本很低。第三个是哲理层面的爱,当我们思考为什么爱这一问题时,就会涉及一种价值判断,而当有价值判断时就会陷入一种特定的框架或先天假设中,即科哲中所谓的观察渗透理论。当你觉得它是什么的时候你已经有一个预设的理论框架在无形中存在了,当我们或爱或恨一个人的时候都可能有很多理由,他人都无法反驳,而这样是有问题的。如何解决爱的悖论?不去爱不行,去爱就会有价值判断,容易陷入一种陷阱。这一问题需要我们进一步地反思。

华南师范大学张涛博士从语词分析角度出发对“爱”这一词进行考察。首先从词性上,若把爱当做名词理解,基督教将爱分为两种:上帝之爱和人之爱。上帝之爱是圣爱,指向需要,因为人需要被爱所以去爱;而人之爱是指向自己,因为对方可爱所以去爱。若把爱当做动词理解,则要考虑谁去爱?怎样爱?从技术角度看,人的生存依赖技术,同样,爱也需要相应的技术和方式。例如,在基督教中旧约时代主要表现为圣父之爱,主要通过耶和华拣选以色列这个民族,不断启示和带领他的百姓的方式去爱;而新约时代则表现为圣子之爱,主要通过耶稣的“道成肉身”即自我牺牲的方式去救赎地上的罪人。这里的神的启示或耶稣的“道成肉身”就是一种爱的技术或方式。另一方面,耶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和生命”,信徒通过相信和效仿耶稣的方式,成立教会,在团契中彼此相爱,进一步实现和成全了神的爱。此外,对于普通人来说,大致可以分为三种不同方式的爱——自然之爱,人技之爱和神技引导之下的爱。第一种爱出于自然本能的爱,即依赖自然技术,如父母对子女之爱,也可称之为“欲爱”;第二种爱即通过人工技术去实现爱,如通过钱或其他手段来表达和实现爱,然而因为人是有限的,其人技之爱也是有限的;第三种爱,在圣爱光照之下的爱,即神技引导之下的人技,也可称为“圣爱”。如何实现“圣爱”?首先要意识到自己需要某种方式去爱,如通过灵修、祷告、寻求圣爱的引导;第二步,制定工作计划;第三,确定好自己要使用的技术是什么。

2019年4月学术会议

中国政法大学史婉婷博士结合自身研究背景简要讨论了黑格尔对于宗教、哲学及爱的关系的理解。黑格尔认为基督教中的爱是一种理性的情感的表达,他有一种将上帝思维化的理性倾向。爱通常是一种感性的情感,而在黑格尔看来基督教的上帝之爱却是以理性为基础的,或者说黑格尔希望赋予上帝之爱以一种理性的基础或理性的精神。此外,黑格尔在其《小逻辑》“逻辑学概念的初步规定”章节中指出通达上帝可以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理性的方式,另一种是通过宗教的感性形式,这两种方式即对上帝而言的两种不同的表达。基督教中有圣父、圣子和圣灵的三位一体神学,爱的情感和纽带通过这一方式加以展现,黑格尔对这三者的关系和结构给出一种理性的解释。他在其《精神现象学》中指出宗教或它所采取的这样一种感性的表现方式如三位一体从根本上具有一种理性内核。哲学是以理性的方式或思辨的角度对上帝或关于上帝知识的一种阐述,即思维或纯粹精神本身对于自身的一种思维。可以说宗教是对哲学的一种感性的展现方式,以表象的方式对真理加以揭示和把握,而哲学是为宗教提供了一个更加理性的解释基础和视角。

贵州学者保艳从康德的名言谈起,分享了她对道德律与爱和成人关系的认识和感触。“世界上唯有两样东西能让我们的内心受到深深的震撼,一是我们头顶的星空,一是我们心中的道德律”——在中国传统的语境中对道德律的理解主要局限于人的自我约束力,但这一理解忽视了一个重要的东西,即康德的道德律实际上是来自于对基督和上帝的爱,这是他最坚强的精神支柱。无论宗教怎样在理性或感性上赋予人一种思维的塑造感,在人自我塑造的过程中,当人有一种虔诚的信仰时,这种爱就会自然的出现,这种爱才是人自我塑造的一个重要基础。人必须要有一种无私的爱,不仅仅是基于个人,更应该是基于这种道德律。

洛阳龙门海洋馆丁宏伟老师从中国传统文化语境出发讨论了爱的层次性,同时结合多年的博物教育经验分享了对爱的教育的理解。首先,丁老师指出中国传统儒家中“仁者爱人”的“爱”并非普遍性的,而是具有差等性或层次性,即人要先爱与自己亲近的人,如父母、兄弟,进而逐步扩大到全天下的人。同时,儒家爱人的理论假设和基础是性善论,善与爱是同一的,善是儒家思想的核心理念。此外,佛教讲“慈悲”之爱也有层次和差别,小乘佛教中以“修身”或“修己”为核心,而大乘佛教除了度己还要度人,强调“普度众生”,这样就需要一种牺牲精神,把自己放在后面,去解脱别人。总之,爱有层次性,从近爱到远爱,从爱己到爱人,由小爱到大爱,是一个逐步升高和拓展的过程。另一方面,关于爱的教育,丁老师指出自然与爱是共生共存的,爱一定要在一个具体的关系中才能存在,若没有具体性的过程,那么爱也很难产生。博物学强调地方性知识,人必须先接纳和了解自己所在的地方,先从爱自己所在地及其环境,到爱自己家乡的人民,然后再扩展到远处。传统儒家强调文以载道,然而从礼乐教化中学来的仁义之心远不如从亲近自然的实践中培养出的自然之爱更加真实。这种真实性为儿童在成人后理解爱打下扎实的基础。总之,爱己、爱人、爱自然这三者是和谐统一的,博物学在爱的教育中扮演着重要作用。

北京怀特海科技教育发展研究院阎晓霞老师从幼儿教育的角度分享了对爱是什么以及如何在婴幼儿中开展爱的教育这一问题的思考。阎老师从近期发生的一起家长与幼儿园打官司的案件中反思了这样一个问题,即当人们在吵闹争执、陷入利益纷争的纠葛中时,事实和真相似乎已经变得不再重要,而此时家长对孩子的爱,以及幼儿园对孩子的爱已经不复存在了。人们都知道要爱,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往往不能用爱去处理矛盾,所以说这种爱的缺失,爱不够和爱不对这一现象在教育领域中也是普遍存在的。爱就是尊重、包容、理解和奉献,在幼儿教育中爱和育一定要有机结合起来。在爱的过程中一定要有育,同样在育的过程中也一定要有爱。孩子是天生向善的,如何把爱种在孩子心里,如何让家长进行积极配合,如何对老师进行培训,具体如何来教,以及如何让孩子需要的爱与我们给予的爱是保持同步?这些都是很大的课题,需要我们继续深入思考下去。担子很重,未来道路依然漫长。

北京怀特海科技教育发展研究院张先勇老师从什么是人的视角出发阐述了爱的不同维度与爱的来源的问题。人是由身体和灵魂两部分组成的,也有圣经研究者将人分为灵、魂、体三个部分。“灵”是神性的部分,可以通过灵与神沟通、启示我们的心思意念和情感,“魂”指我们的心思意念和情感,“体”指身体。因此,讨论爱如何来成就人,也应从三个层面展开。希腊语中爱有三种:神性的爱,即属灵的爱;人性的爱,即友爱或情感的爱;肉体的爱,即情欲的爱。神圣的爱是所有爱的前提和来源。感动人的地方一定是最真的地方,最真的地方在人最深处的灵魂中,而不是简单的在人的情感、意志和思想中。爱的源泉是什么,爱的能量从哪来?对于基督徒来说,爱的力量来自神,这就是信仰的力量。爱在知识和理智的层面却很难做到。保罗说:“我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就是对知识和理智中爱的能力的否定。若要活出神的义不能靠律法,乃要靠着心灵的力量,就是强调爱不是靠自己,而是靠着比自己更有力量的神来成就。

中国政法大学连冠宇同学认为爱应具有的重要品质:第一是包容,即恕,爱的结构里应该包括这一品质,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同个性,国家、民族亦然,因此包容就显得非常重要;第二是责任,责任与义务的区别在于义务是一种被动性的被强加给人的东西,而责任是人应主动去承担的东西。总之,爱是人最内在的东西,是人存在的根据,同时,爱也是一个过程,人与爱的关系总是在过程中的,所以才有了“爱以成人”这样一个说法。既然是过程,就表明了爱是可以学习和培养的。爱的关系可以是人与神之间,可以是人和人间,亦可以是人与物之间。从工匠精神的角度看,工匠和物之间也具有一种爱的关系。这种爱包括责任等因素。世界上公认的称为“精神”的东西,都应该包括爱。

2019年4月学术会议

中国政法大学王瑾同学就刘孝廷老师前面所谈关于爱的缺失(表现为爱的不够和爱的不对)问题分享了自己的理解。首先,为什么人会爱的不够?爱本身是一种具有完满性的东西,这种特质会使人的灵魂和精神得到丰盈。其完满性可以表现在我们每个人所天生具有的求真向善和至美的欲求,人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力,人类是一种向爱而生的动物,爱就是原生的欲求的推动力。第二,为什么人会产生爱的偏失即爱的不对问题?从艺术层面来看,爱是一种形而上的维度,爱具有一种表现形式,或表现力。例如耶稣救世是一种悲剧,但是人们在其中确能感受到美。它本身是向着至真至善至美的方向的。爱中的表现力,可以充分展现出来美。我们如何更好的获得这种爱的艺术?可以从教育学习中获得,而“领悟”是一种最高的学习,人人都有一种先天的爱,但是它是处于被蒙蔽的状态,这就需要通过学习和领悟不断地去蔽。她认为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将爱与归属仅仅放在第三个层次是不合适的,因为爱是人的一种先天存在的需求和能力,是一种根本性的需求,人人都希望去爱也可以被爱。我们对爱的认识以及对爱的能力在最开始我们没有了解这种东西时,可能不知道它是一种爱的情感,但是在后天我们不断经历,不断通过教育和引导逐步认知它,并能够传达出来。爱与成人,看似是一种先后顺序关系,我们只有先学会了爱,才能成人,才能使自己、他人和社会变得更好,但其实爱与成人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或者说相互影响的过程,它们是交融在一起的,不能分开来讲。如何把爱落实下去?意图的美好与实践的困难存在一种矛盾。爱的情感是没法去教的,家庭是最好的爱的传递的地方,如果父母给孩子传递爱的过程有缺失,那么孩子在与他人交往时也很难有爱,并且这个爱很难弥补回来。

中国政法大学齐季同学就各位老师开启的话题谈了自己的感想和回应。自启蒙运动以来,整个世界都在不断去魅,世界变得越来越理性,对爱的讨论越来越少,因此爱不断被蒙蔽起来。“爱”这一命题是非实证非还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逻辑命题就可以定义和解释的,正如王忠欣老师前面分享的哥林多前书中爱的颂歌是用诗歌的形式或去经验的形式反复描述和铺排,给人的灵魂以无限安慰和力量。就东西方爱的差异这一点看,齐季指出东方的爱本身并非缺乏人情味,而是缺乏人情味的表达方式,东方的爱的表达往往是内在的,而西方的爱的表达是外放的。此外,他对于张秀华老师提出的爱是一个过程的观点表示赞同。爱与成人是一个相对应的关系,成人是一个过程,那么爱也是一个过程,因此,爱应该该是一个动词,即去爱,是一个整体,去生成去变化这样一个过程。最后,针对丁宏伟老师谈到的爱的层次性,这一点可以用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来解释,即不同人对爱的需求有不同层次,有的爱是在自我实现的层次上,即神爱或“将军之爱”;有的爱是在满足基本安全需求的层次上,即人爱或“妇人之爱”。

北京师范大学高山同学结合对维特根斯坦《逻辑哲学论》的读书体会,阐述自己对爱的理解。爱是一种逻辑思维方式,它无法用语言来言说,而只能以命题的方式呈现。我们能用语言说出的话,都是我们能明说的,但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无法直接用语言表达出来,只能靠感受,而爱就是这样的东西。爱是一种能用逻辑思维的方式体现出来,可以通过感受得到,却不需要言说。因此,它是可以用命题的方式体现出爱的层次。此外,社会上爱的缺失主要原因在于缺乏信仰维度的教育,中国的家庭教育方式看似是一种大爱,其实是一种小爱,总是压抑孩子的本性。特蕾莎修女有这样一段名言可以很好诠释爱:“沉默的结果是祈祷,祈祷的结果是信仰,信仰的结果是服务,服务的结果是和平。”

中国政法大学云赵扬同学就大家前面所分享的爱做了进一步的反思。反思自我日常生活,很容易发现很多爱都是一种小爱,哥林多前书说“爱是不嫉妒、不发怒、不张狂”,然而人通常很难做到。我们从出生一个自然人,慢慢在社会化过程中变成一个社会人,这一过程需要爱、需要信、需要学习等等方式不断塑造自我,才能真正达成这一目标。不同宗教、哲学,为人们提供了不同视角来理解爱,让爱不断扩展。在这一过程中,人需要有敬畏之心,如果没有敬畏之心,神与人、人与人、人与物、物于物之间都会失序,变得混乱。我们应该人人去遵守这个爱,去学习这个爱。在学习的过程去传播爱,在传播过程去领悟爱,在领悟过程去享受爱。我们如何把学习的爱、传播的爱、领悟的爱、享受的爱在真正意义上统一起来,变成一个大爱,就像哲学上“爱智慧”这样一种爱,这是我们需要思考的一个问题。

2019年4月学术会议

北京化工大学孔实甫同学认为生活中人们并不缺少感动,也不缺少一时感动下爱的行动,但缺少的是持续行动的勇气,以及一直记住的恒心。在大部分情况下,人们很容易忘记。爱是人们本身就具有的一种能力,只是它常被遗忘,因此需要不断被唤醒。基督教文化有原罪说,人生来有原罪,因此需要用一生的信仰去赎罪,去爱;儒家文化强调性善论,鼓励人们去不断发现和发扬内心所具有的善端;儒家的另类荀子主张性恶论,认为人性都是趋利避害是自私的,因此需要隆礼重法通过后天改造人和教化人;墨家讲兼爱,主张人去修养行善,互助互爱,这些不同思想和主张的最后指向和目标都是一样的,都是在用不同方式来唤醒或培养人的爱。

中国兵器的董子馨女士从父母的爱出发谈了自己的体会。父母的爱包括对我们的养育和培养,从小到大我们都享受着父母无私的爱,是爱的被动的接受者,总认为自己被爱是理所当然的。然而,当我们渐渐长大,开始慢慢体会到这种爱的伟大和不易,意识到自己也应该去爱父母,爱身边的人时,这时我们才真正的“成人”。也就是说成人不是生理年龄上的成人,而是心理对爱的理解和沉淀,并能够主动去践行,去付出,而不是一味被动接受爱时,才是成人的基本标志。当然,父母的爱也是有限的,有时会强加一些我们不想接受的爱,爱有时也会是一种带有自私的爱或绑架的爱。这就需要去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完全的爱。我们都明白一个道理,就是你付出爱,别人也会给你爱,爱是相互的。理论上完全无私的爱是很难做到的,是超乎常人的。然而,当看到特蕾莎所创建的收容所,以及在那里无微不至照顾残障儿童的修女时,才意识到她们的爱可能是没有回报的,对她们油然生敬。

北京师范大学刘莉源同学分享了对“爱”与“信”的关系的理解。爱的颂歌中有一句“凡事相信”,就是说相信或信任是爱的一种表现和延伸。美国是一个以信任的社会机制为主的国家,看似成本很高,但实际成本很低。当个体感受到被他人信任和尊重时,会不自觉的想要以同样的诚实和信任回报他人。虽然在信任机制实行的过程中可能会有投机者,破坏信任和平衡,然而社会有足够的宽容来消化这些小的不平衡。西方的这种信任和宽容文化来自于基督教信仰:上帝爱人,虽然知道人会犯罪,但仍然愿意接纳人,相信人,愿意给其悔过的机会,并用自己的牺牲来为人赎罪。这种牺牲的爱自然地带出信任和宽容,会让一个社会变得更加和谐美好,走向人人互爱互信的良性互动的轨道。无论是社会治理,还是人与人交往,还是在教育中,都需要有爱的根基,才会有信任,有信任就会有尊重,有尊重就会产生更多爱的回馈。而这一系列的正向效应的根本来源就是爱。可以说爱是一种先天存在的,万物生长的源泉。人如果与这个源头有联结,就会产生源源不断的能量,会看到许多过去平面生活空间中看不到的东西,会与更多远处的事物产生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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