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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西方传统看道德实践之路径
——从马太福音的“金规则”到儒家的“格言”谈开去

杨渝玲(东北大学)

中西方的文化有着就迥然不同的特点,反映在道德层面上也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特色,落实到道德的实践层面上这一区别就尤为明显,我们先从塑造西方文明的宗教和中国传统文化中儒家的思想作简要对比来加以说明,即被称为基督教的金规则:“所以无论何事,你们愿意人怎么待你,你们也要怎么待人”[1],和被称为儒家的为人处事格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2],这两句名言可以一定程度透视出中西方传统文化的道德路径之异同,并通过道德的内在诉求向外在表达的实践路径来深入探讨中西方传统的区别。

“所以无论何事,你们愿意人怎么待你,你们也要怎么待人”。我们想让别人对自己好,我们要先对别人好,爱邻人如自己,邻人才会爱你如同他们自己一样,可以概括为“爱人如己”,要提醒人们爱人,因为这是上帝所要求的,圣经是爱是意义的浓缩,它决不教人向恶,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也分析得极其明确,圣经的逻辑推理具有明确的含义。耶稣的话使“人”与“己”处于同一平台,形成双向的、互利的、甚至是首先考虑利他的这么一种关系。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更多地体现出儒家“正心修心”、强调自我修为、自我实现的精神境界。其直义为:自己不想要的东西或者说事,切勿强加给别人。孔子所强调的是,应该是尊重他人,真诚待人,平等待人。但出发点是从自身修为核心和出发点。

这两句话都有着各自的语境关联及逻辑脉络。从人性的角度来看,人性之本质通过道德情志来表达,人的道德的内在诉求需要通过一定的实践路径来实现。性善论、性恶论和性善、恶混论古已有之。以今天科学技术来看,这应该是先天和后天共同作用的结果,有先天的遗传因素、比如人的大脑中有负责道德部分,但后天的训导对于人之善的培育也许更加重要。

宗教以一些特有的方式对人心向善加以训导和强化,从人一出生就接受洗礼,从人之初即开始对道德的约束向正面引导。给人心向善的一面以生长的土壤,充分引导和发掘人的善心,对于恶的一面则以受到惩戒来警示。

传统文化是内圣外王,向内求的心灵的安息和慰藉,强调的是自身的修为,认为首先要注重自身的修为,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3]是层层递进的过程,第一是修身,再进一步齐家,就是中国传统的宗族观念,是在修身基础上宗族的孝悌。这与西方文明有着实质的不同,西方是宗教塑造的文明,中国传统文化维系社会的核心凝聚力,从历史上看主要是宗族。

中国是以农立国,最早出现的是宗法社会,产生在周代的封建社会,是在宗法社会的基础上形成的,所以中国的封建时代与西方的封建社会有着很大的不同,中国的悠久历史所形成的文明与西方文明在基础上就存在着较大的差异。

从中国的文字考证上就体现出这一点,“宗”本意是“宗庙”“祖庙”,就是祭祀祖先的庙堂,字形上是一座建筑物里面的祭桌。祭祀祖宗中体现出来的是“孝道”,“孝”的字形含义是,一个小孩搀扶或背负这一个头发稀疏的老人走路,这是孝顺的表现。这种孝道的精神在周以前就确立了,秦汉以后就形成了宗族,这是宗法社会的一个形态,在西汉以后就提出了“以孝治天下”,于是,自晋朝之后,这一观念一直贯穿于南北朝、唐宋、元明清的政治统治之中。

但是,不论西方宗教的“爱人如己”,还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推己及人”,其内涵和实质是一致的,只是以不同的方式来表达,中国传统文化是用父母之爱来教化——教育和感化孩子,让孩子切身体会到自己应该像父母爱自己那样来爱父母,而且未成人母时对父母之爱,与为人母之后对父母之爱的理解也是完全不同的,中国有句古话:“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是借助于实践过程获得的认知与体悟。我的理解是,中国传统文化是从这个父母对孩子之爱作为爱之“源”,从这个“源头”的出发,以此为原点把这种爱推己及人、及家、及国,乃至及天下,于是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西方宗教中的爱,以基督教为例,首先是对上帝之爱,而后推而广之,自上而下的。基督徒从出生就接受洗礼,之后熏陶于宗教氛围中,以圣经和教义等形式加以巩固和教化并以礼拜、祈祷等宗教形式来加以辐射和强化。

综上,不论是西方还是中国这个“爱”,都是道德文明实质与核心,只是由于历史和文化传承的不同,分别以不同的形式来表达,当然其外延的区别也较大,这也是不容忽视的。可以概括为以下几点:

  • 中国传统文化是从自身开始,把爱外推,西方是从对上帝的爱开始,自上而下推而广之。简而言之,即中国传统文化从个体到天下,基督教是从上帝到个体。
  • 中国传统文化是从家庭的内部的言传身教开始,基督教是从外部的上帝来约束个体行为,简言之,中国是从内而外,宗教是由外而内。
  • 中国传统文化更多的是要求个体服从国家,个体的修为最终的目标是为政,中国传统中的“官本位”的影响很大,比如,中国的科举制度也是为政设立的,所谓“学而优则仕”。这一观念常常会导致失去自我的结果,甚至以失去自我为前提,舍小我救大我。西方传统文化,尤其自文艺复兴以来,受到人文主义的影响,加上宗教改革的冲击,对个体的关注,对自我的认可,使得人的主体的地位得以提升。从方向上来看,基督教所倡导的人对上帝之爱是对自我的救赎,中国传统文化是自我的修为为治国的前提。

在我看来,中国传统文化中很多思想和西方文明关于“爱”的精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落实到实践上,则受制于中国近两千的封建思想的巨大影响,在价值观和目的论上与西方完全不同,西方文明更注重认识自我,找到自我,真正挖掘自我,寻找人生的价值。从认知和行动的逻辑起点上来看,其合理的顺序也应是先从个体到群体,从个别到一般。儒家也讲正人先正己,但往往最终是群体以牺牲个体作为代价。基督教则以严谨的逻辑架构,内容相对明了且直白,对现代人来说,也许这一点更适合,当然,在我看来,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神,其两千年屹立不倒,自有它的独道之处,并非自诩,也许在未来,中国的传统文化会更有其用武之地,问题就在于如何找到真正适合的实践路径,如基督教或宗教一样,成为中国人的真正的信仰。


注释

  1. 出自《马太福音》第7章地12节。
  2. 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 《论语·卫灵公》
  3. 出自《礼记·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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